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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February 25 山行
春节心情郁闷,想要远离城市和人群,跟某近来热衷于野外行走的mm一拍即合,大年初二我俩背上背包直奔峨眉。因为是临时起意,去的又是著名景点,也就懒得设计路线,见机行事就是,不过某mm做事严谨,还是down了份地图,后来果然用上了。 一路无语,车上补觉。到了山脚,天阴沉沉的,雨细蒙蒙的,随手拍了几张照片,已近中午。考虑到会有数天的强体力消耗,我们奢侈地点了雪魔芋烧鸭、豆花和野菜煎蛋来享用。平心而论,味道还是可以的,如果忽略雪魔芋越吃越咸、豆花越蘸越淡、我在之后几天看都不想看鸡蛋的话,某mm倒是很容易满足。水足饭饱,备好雨披,灌满水壶,坐车到万年寺停车场,我们的自虐之旅正式开始。 从停车场到万年寺还有不短一段上坡路,时间还早,我们悠悠闲闲地走,雨衣沙沙地响,迷雾轻灵地涌动,路旁偶现木屋,树荫影影绰绰,翠竹竿竿新湿,石阶深处有若无,人时不时就有点恍惚,不由得慢慢沉入忧郁。 可惜老天没给我多少时间忧郁,路遇一位种茶农妇,热情地介绍正走着的小平路,热情地邀请我们去她家歇脚喝茶。我们告辞时,包里很自然地少了几张钞票,多了一点茶叶。一路从中青年妇女到太婆,都在推销以香烛为主打的产品,有了西岭雪山的经验,我们各备了一双冰爪,这在后面的路上可是派了大用场,我毫不怀疑,没它,我是上不了金顶的。某mm还弄了个猴子吊坠挂在包上,我毫不怀疑,有它,多少安慰了某mm此行没有逗到猴子的失望之情。 来时的车上有个香客,一路大谈峨眉和尚只知敛财地震后不主动捐款被少林和尚冷嘲热讽。但说归说,他还是要大年初二专程去万年寺上香。到了寺门口一看,果然香火鼎盛,人头攒动,细雨和浓烟齐飞,阴云共堂阶一色。本想进去瞻仰,又怕时间少又怕人多,走吧,回头再说。然而凡事很难有回头。最后一路上一寺未进,一佛未拜,一香未烧,直接后果就是,两天后若干人在金顶看到了佛光而我们无缘,看来这普贤菩萨烟火气儿还颇浓。回来查资料,万年寺有名的白水秋风,反正冬天看不到,也就罢了,李白《听蜀僧浚弹琴》的池子没去瞻仰却有点可惜,不过很多事物都是在想象中比在现实中更美妙,“客心洗流水,余响入霜钟”在琴声中神会也许更好。 绕着寺外红墙上山,穿行在迷雾森林,水气氤氲,钟声悠扬,石梯一个转折,又一个转折,绵延着指向天上。我们喘着气,数十步一歇,山如故,登山的人却老了。 众所周知,峨眉的旅游业已经相当发达,大部分人都是坐汽车加缆车直奔山巅,或只爬雷洞坪到金顶这一段,少数人会从金顶徒步下山,但徒步上山的却是极少数,一路上我们遇到的不超过十个:两个卡哇伊的女孩,一路同行,但没到金顶就回了,不知她们看到日出的照片会不会有点小遗憾;五个小年轻,一个勇往直前,跑出老远才停下来等同伴,顺便掏出一瓶二锅头对着山头豪饮,剩下两对,男孩仔仔细细地扶着穿长靴的女孩;一家人,老爸背着登山包、挂着单反、揣着长焦、扛着脚架,老妈拉着四五岁的儿子,这小子年纪小,去过的山可不少了,一路在父母的鼓励下逐级征服石梯。后来在金顶又见,打个招呼,一笑而过。 一路且走且停。观心坡、息心所……莫非朝山之路崎岖难行,是佛要人观照自心,以心无挂碍、远离颠倒梦想么?只是红尘中事,哪是那么轻易放得下的,若可放下,只怕这山不是被那许多欲望填满、就是被那许多失望压垮了。 息心所之上,路已覆上了薄冰,我们系上冰爪,咔哒咔哒地走。风景也不怕寒碜,转来转去,偶尔比一般般略好,哪有一点“秀”色可餐。天色渐渐昏暗了,颇有些“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的味道,等到了初殿,天已擦黑。为了明天的行程不那么紧张,我们决定继续前进,此时已完全无心观景,只顾埋头赶路,连猴子也知趣地没有出现,虽然某mm一直牵挂着它们……天黑透之前,白茫茫的雾里,无止境的石梯上,终于浮现了“华严顶”三个大大的金字,我们忍不住欢呼起来。 这个住宿的地方,说是个寺庙,可是除了门廊一个小殿、膳堂一个擦肩而过的和尚,没什么迹象显示出这是个修行之地。听不到晨钟暮鼓,看不到青灯古佛,只有世俗饭菜的香味、电热毯的温度以及木地板的吱嘎声。房间狭小简陋不值一提,方便之所倒是有特色得紧,大幅落地窗,面朝森林,玉树琼花,生平难得之体验哪! 吃了一碗热乎乎的汤面,烫了脚,按摩按摩双腿,跟某mm八卦一番,然后睡去,抛开一切颠倒梦想,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然而颠倒梦想最喜欢凡人。天寒地冻,翻来覆去,窗外渐渐白雾茫茫,鸡犬不鸣,人亦懒起。本来打算八点出发,我们却一直磨蹭到了九点,才随便吃了点东西上路。 这一路又是浓雾锁重山,若不是空中时不时挑出一角檐,几乎要让人以为走进了仙家禁地。不知几段陡坡后,被漫天迷雾裹得严严实实的洗象池出现了。门口,两只石狮庄严地呲着牙,几树枯枝笔墨淋漓地伸在半空,寒气凌厉。门内,一段石梯半隐半现,彼岸的一切,都在一片空茫中,不见来路,不见去路。平台上,一处处几何构线,引诱我不停举起相机。正在四处张望,一块石碑后,无声无息地转出了——猴子!它看着我,端坐如钟,皮毛光滑,超然物外,而我……我经不起这刺激的对视,很给人类丢脸地转头就走,心里默念:猴哥啊,可别来找我呀,虽然你很帅,真的,可是我手里捧着某mm的单反哪……至于一路念叨猴子的某mm,只知道赶路吧,嘿嘿…… 渐渐地,雾气散开了,阴天还是阴天,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爽朗,让人精神振奋。上坡还是上坡,但是心情越来越愉悦。因为,触目所及,雪越来越深了。所谓“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在此画图中。我喜欢,我很喜欢。但这跟某mm的审美观迥异,以至于我们在返程的车上严肃地争论了半天人在风景照中到底会消减韵味还是增添趣味的美学问题,以至于无视了一个帅哥的搭讪…… 在冰天雪地中行走,满眼晶莹纯洁,心也变得清澈。简单的颜色,简单的线条,一切都是那么简单,无需言语。然而,一切也是那么丰富,雪光山影一泻千里,大气磅礴,如水墨画般层层叠叠,曲曲回回,空空落落,有一种被填满的喜悦从心中荡漾开来,周围全是宁静而满足的空气。就这样一路参差行走着,心里唱着歌,偶尔遇到人装作没看见,当自己是只自由的山鬼,单纯地满心欢喜着。 Mais,自由总是短暂的,到了雷洞坪,人陡然多了,我们置身于群众力量无穷的汪洋大海中,被夹裹着往金顶的方向去。人一多,地也滑了,滑竿飞速前行,有些同学的速度也不遑多让,只不过要以摔跤为代价而已,并时时引发一些来无影去无踪的窃笑。一路上商品淋漓满目,晃了一眼茶叶,似乎,好像,貌似,可能,也许——比我们买的便宜不少哎。难道……嗯,我们买的应该是比较好的那种吧……买都买了,不去比较。一路目不斜视地走,一个山谷边围了一堆人,张了一眼,不过几只小猴子而已,哪有昨天的猴哥帅,也值得这般大惊小怪?直接走过。后来一问,神奇的某mm居然也直接走过。 缆车在望,那两个路遇的mm却不想上金顶了。道了别,合了影,我和某mm继续前行。从缆车到金顶的一段,山路上的人就多了,一条鱼肠道上洒满花花绿绿的颜色,把冷清的白色世界点缀得换了一个模样。我们再次开始气喘吁吁,并且因为不断避让下来的人,花费了额外的力气和时间…… 到了太子殿,天已黄昏,冰雪也已化去,残迹历历,苔藓点点,石痕宛然。原始森林在暗淡的光线下,苍老,但是,依然温和而大气,像融了土沁的玉。于是,我无端端想起这么一个词:众神的神殿。有时候超时空就是这样发生的。 走在林中小路上的感觉是难以形容的。斑驳而笔直的树干把天空分割成一条一条的,有一些疏离,有一些靠近,像生命中遇到过的人。一切都笼着一层淡淡的烟色,好像在记忆中行走,温暖,可靠,舒适,只是,别去那尽头。哪,路的尽头,光秃秃的金顶出现了。住下,饭毕,夜晚很静,小雨微微,极有质感的黑色像忍者一样潜入明亮的蓝色,于是整座山沉重了,为着日出储存生命。 凌晨七点醒起,酒店外的路面已盖上了一层白雪,参差的星斗挂在天宇,深深的蓝色越来越明朗,天空也在渐渐醒来。一切宁静,然而生气勃勃。薄光中,一尊金十面佛立在远处,如一座灯塔,指引着朝山的方向。金殿前已经闪起了点点火光,香烛的烟袅袅升入菩萨的微笑,香客虔诚的脸若隐若现,好像从另一个空间折射而来。某mm抱着相机不停地按动快门,mais,叫她带脚架不听……我sigh,独个儿拾级而上,去找看日出的有利位置。 殿外的露台边缘已经围满了人,殿下的山边也满布了人,有的很high,有的只是静静凝望天际,大家都在等待。风肆意地寒,即使戴着手套,没过一分钟也觉得冰冷刺骨,手几乎握不住相机。人群三三两两叽叽喳喳,几个孩子踩得雪咯吱咯吱,一对情侣相拥着不停跺脚,不时有人走了,又有人来了。 天边越来越亮,麻蒙蒙的光线在云层后面探头探脑,云层却不动声色,就像一堵墙,隔开了明明是视线可及的世界。你能听到墙里佳人的笑语,微醺的风,玉簪和蔷薇脸颊温润的光,一支花蕾拂过倾斜的鸦髻,秋千荡得老高。但是,你也许一辈子看不见那墙后的身影,只记忆里留下未曾邂逅的香气,悠悠长长,牵绊着未曾说出的期待。 这样过了半个多小时,在人群失望和希望混杂交织的云团里,一线红光像满了的水突然溢出,中心一块鲜艳印迹不知何时凸起,然后,渐渐长大,渐渐夺目。雍容一点,就是白居易,狂乱一点,就是Monet,神秘一点,就是Debussy。恍如天地初分的那一刻,维纳斯从泡沫中诞生,跨过世间万物消长的长度,包容四季更替,那耀眼的圆形从容不迫,为遇见的一切披上霞光。窃窃语丝的海随之沸腾,普贤在天地间的金色中微笑。 于是整天大晴,金色的水流从手中滑落,在大地白色的皮肤上尽情流淌,碧空朗朗落落,天色染得均匀,美好的笑容挂在很多人脸上……太多人了…… 我们和峨眉一日游的人们挤在金顶,熙熙攘攘,去该去的地方,拍所有的风景。在没有汽车、缆车和相机的时候,我们在做什么呢?已经想不起。 十面佛前,有人烧香,有人合十转佛,据说转三圈许的愿就一定实现。我一时心动,跟着转,默念心经,却老是念错。一想也是,对着普贤念“观自在菩萨……”,人家此佛自然老大不乐意。半圈不到,某mm叫我了,算了,不拜到底,走人。 利用现代交通工具下到五显坪,中间又路过那个山谷,又看到不知是不是那几只小猴子,神奇的某mm又直接走过,倒是我拿她的单反拍了几张,算是给她留个念想。 从清音阁往下走,就春天多了。阳光灿烂,清幽冉冉,经过貌似九寨沟的海子,踏过貌似大渡河上的铁索桥,穿过貌似青城山的林子,看阳光丝丝缕缕,听竹叶哗啦哗啦,那是相当的惬意。某mm还想去一线天逗猴子,我坚决行使了否决权,真是,要有多坚强,才会念念不忘。时间太紧张呀,很多寺庙都只能过其门而不入,包括我唯一想去的伏虎寺,也只是拍了一张门坊的侧面,算是给我自己留个念想。有遗憾么,才有下次再来的理由,虽然,我已忘了上次是什么时候,当我看着阳光下的峨眉说要再来。 那么不妨猜一猜,如果下次还会再去,又是什么时候呢? April 30 小忧伤有一点点小忧伤, 泛着波光,射线 钉死一天的遥远。 骆驼钻过了针孔, 带出整个沙漠,还有半个月亮, 还有商人、货物、海市蜃楼、几行脚印。 小王子的那枝玫瑰,撇撇嘴, 一点点小忧伤。
这一点点小忧伤, 轻轻漾,光年 跳跃过银河系的围栏。 旁若无人着, 没有横平竖直的方向, 北纬30°立在中央。 唐诗一拂袖子, 宋词背过身子, 一点点小忧伤。
只是一点点小忧伤, 真是无礼,破掉了壳。 虽然不会妨碍 不打扰谁,那种下的 且慢慢生, 灭, 苦,乐。 千年已过。 看湿风游荡,太白微张。 清晨欲明未明, 山水,柳叶芙蓉, 一笼雾气成锁, 茫茫……
不过一点点小忧伤, 苍白不过樱花的泪, 纤弱不过蒲公英的翅膀。 抵不过春天 微微的一笑,跌落 在残酷的四月, 无所依傍。
March 19 又见DIY某次跟同学逛街,头脑一热跟风买了件短背心,想了半天还是没勇气穿,可是很喜欢背心的颜色和花纹,舍不得就这么束之高阁,而且人穷,志短,小气得紧,更舍不得丢掉,正好也很久没做东西了,手有点痒痒,于是,可爱的小背心就这样被我摧残成包包了。外面世事扰扰,我只躲进小楼成一统,不管春夏与秋冬。没事的同学可以哼着王菲同学的《美错》唱唱下面的词,顺便看看那只可怜的背心。
本来随意逛街无心寻寻觅觅, 却经过冬天遇见了一个衣服架子。 童话就从那里开始, 蓝白的涟漪铺展一段梦呓。 也许发射别种难以想象的美丽。 不知怎么配合身体, 我也没觉得买下会损失。 理智无补于事, 至少我就这样开心过一阵子。 能自以为是也是个恩赐。 就是太费体力, 美丽的错误往往最接近真实。 人生最大的快乐也不过如是。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March 07 臨江仙
數年不遇雪,連日不得閒。年前两两得遇,随手而记。
且把輕寒隨意結,無言閒步雲空。 去來不願與人同。飄萍何處是,色潔或難容。
梅影漸疏蘭發早,向誰念念春紅? 瓊光流動晚臨風。年年新綠水,皺碎玉玲瓏。 January 21 nandeiyujianxue好冷的冬,清晨赖在床上,眷念温暖,怎么也找不到起身的理由。小猫发来短信说下雪了,还挺大。探头一望,可不是么,纷纷扬扬的,叫人想起“莫若柳絮因风起”这样的句子。好久,成都不见这么大的雪了,虽然这所谓的“大雪”,只在空中飘过,根本不能在房檐刻下一秒钟的痕迹。一年一年,四季交替,风花雪月,绿肥红瘦,暗香疏影,清窗残梦,梦中可以成幻,真实无可欺骗。 不是不兴奋的。明儿才是大雪节气,梅却已花残香远,据说龙泉的桃花反倒开了。大家都望时间的前方狂奔而去,偏偏这雪守分,就显得越发稀罕。虽然,以空间论,它竟也算过界了,又添了一份陌生的新奇。 慢慢起身,剜出剩下那半只百香果金黄带仔的肉,扔几颗凝雪般的冰糖压住,清水欢快地打个旋,便和那金黄融为一体。我捧着这热带的饮料,放出搜得的六个版本的冬季第一乐章,倚在玻璃窗子里看雪。不是不兴奋的,只是,没有作诗的兴致。 那雪,时大时小,时疾时徐,如玉屑回旋扬落,很可叫人古典或者矫情地问:谁碾碎琼瑶?千百年下来,人的第一反应还是一样,社会遗传的力量真是不可抗拒。这雪,虽不时被风托一把,也有些逆势而上的,终究改变不了坠入泥水的命运。一两颗白色流星划过白云覆盖的天空,那是序幕和间奏,冰河斜奔的快镜头和冰瀑直下的慢镜头随之切换,就像平诺克和阿卡多在分别演绎维瓦尔第的冬季。各人有各人的心,也许各雪也有各雪的心。只是,我来不及分辨。 还来不及分辨,阳台铁栏上,花花草草的边缘就已挂满摇摇欲滴的晶珠。雪,以洁净名,以轻盈名,可是一点点生命的温暖也受不住。情愿也好,不情愿也好,公主般的六角冠注定化为形状由人的水,然后,科学说,注定再化为无形无体的汽,再然后,文明人都知道,最后的最后,是一切回到原点。只是此刻,我却不忍想象,雪到底会归去哪里。原来,温度,影响生存、色彩和心情。一只猫,天空凝望得再久,又怎能想像得到呢。 December 25 凑热闹看色戒在无数篇《色·戒》的影评拼出的支离破碎的影像色彩中,我终于看了它的完全无删版,果然,还是不能删的。虽然这部片子有些细节的用意交待得不太明白(比如两次杯上的口红印),有些安排有点笨拙(比如王佳芝对老吴和邝裕民说她和易先生在一起的感觉,似乎在刻意剖白王佳芝最后关头放人并非因为由性生爱),有些镜头比较搞笑(比如易先生逃跑一幕,事先并没有烘托紧张气氛的镜头,对小说中王佳芝的紧张心理也表现得不够,节奏和张力就 November 26 在诗词中休养生息如夢令 之一 冬
小雪偶逢熙日, 風好許人長立。 銀杏正金黃, 枝幕子垂斜逸。 無失, 無失, 有嫗藕塘閑覓。
之二 有蘭小雪後初綻,楚楚可憐,是為記。
碧玉用心深處,
黃嫩橙新雙吐。
風蝶兩無知,
不是怯藏馨愫。
非遇,
非遇,
偏對暖冬寒暮。
秋意 兼懷亡友
淡淡疏風吹冷月,一年深恨是孤秋。 誰敲寂寞梧桐雨,半是清寒半是愁。
冬興
暖冬連日美,恰偷得數日清閒,正宜讀書弄句、聽曲賞畫,苦咖啡佐之,興甚以記。
之一
冬日微春意,金風擁暖陽。
翻書閑野眼,品靜悅流光。
碧草紛紛豔,青桐緩緩黃。
一年佳日少,願日似年長。
之二
清空涵雅量,盡日順光遨。
萬物交相耀,悠雲獨自陶。
循音親四季,觸目歎凡高。
不覺慵溫夢,因風踏九霄。
讀詞有感
曾學幽人譜哀曲,傷心方恨漫悲嗟。
心平不作驚人句,莫道尋常不是花。
November 25 生活在Vivaldi的冬季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冬季偏暖的缘故,在某一天晚上听了几个漂亮的红衣MM架着电小提琴狂飙维瓦尔第(Vivaldi)《四季》之“冬季”的第一乐章后,沉迷之余,没有过足瘾的我回家翻出以前随便买的版本听,可是一开头那混浊的弦乐就叫人皱眉,于是我开始在网上搜寻这支传说中演绎版本最多(据说有六千多个)的古典曲目。 首先down下来的,就是传说中的一代名盘——PHILIPS出品的企鹅三星带花之Salvatore Accardo / Vivaldi, Le Quattro Stagioni (The four seasons)。 这是意大利超技大师阿卡多1987年在意大利克莱莫纳音乐节上与拿波里独奏家合奏团合作的现场实况。阿卡多分别用四把产自1715、1727、1718年的斯特拉底瓦里(Stradivari)名琴演奏四季的四个乐章,而且他边演奏,边指挥,情绪亢奋,发挥纵情,各有特色的四把琴分别表现出四季的不同特质。而布鲁诺·卡尼诺手底的羽管键琴象风一样变幻莫测、神出鬼没,可谓“好风知时节”,及时营造出应景的气氛。名盘果然不同凡响,我自然迷上了斯特拉底瓦里琴。 这种琴,据说是17世纪意大利制琴大师斯特拉底瓦里依木料本性而制(当然是手工),每把都有自己独特的音质,好像人嗓无一相同。而据可考记录,斯特拉底瓦里一生制作了至少612把小提琴、18把中提琴和63把大提琴。 (附带一提,最近听穆特(Anne-Sophie Mutter)的纪念亡夫音乐会,发现那小提琴居然演绎出了肉嗓的温度,不知是琴好还是穆特的技巧高明。)我国著名大提琴演奏家马友友心爱的大提琴便是一把制于1712年的名为大卫杜夫(Davidoff Stradivari)的斯特拉底瓦里琴,琴的前一任主人是电影《她比烟花寂寞》中的女主角杜普蕾。据马友友说,这琴是有生命的,这把跟一个香水品牌同名的琴,不知是否也会散发出迷人的香气? 我始终认为,小提琴是女性的。因为贪听她们的声音,有时我竟会忽略了曲子本身。所以有人批评说阿卡多在这个录音中过于炫技,我却觉得理该如此,那是斯特拉底瓦里琴,有生命的声音,怎能不让她好好唱呢。有人说PHILIPS的录音太重细节,连翻谱子的声音都录下来了,好在没有高级音响,我可以选择尽量忽略这些杂音,不足反倒成了优势。按理从电脑喇叭中应该听不出四把琴音色的细微差别,即使是听号称无损音频的ape。或许因为先看了关于琴的介绍,那四把琴的声音我竟越听越觉熟悉,眼前渐渐化出《红楼梦》中的四个女子来,就算是错觉和幻觉,这也足以叫人心醉了。 春之黛玉——阆苑仙葩。这琴的音是嫩草绿色,柔如扶风柳,娇似照水花,活生生勾勒出一个弱质少女的形貌。只是因了纤秀,难免多思,难免稍稍有点小气、有把闲闲的哀愁。“春”之乐章本是欢乐和谐之歌,风雨霁后晴天开的,却因这琴带出了一丝“风露清愁”、春寒料峭。第一乐章快板固然花枝乱颤、鸟语嫣然,第二乐章广板和第三乐章田园舞曲的高音悠扬却稍显吃力,仿佛是把生命融进歌喉的荆棘鸟在作最后的鸣唱,听得人心口发出微微的暖和痛。想那黛玉一身清冷,倒和春天一样,美好却短暂。自己虽擎了芙蓉签,说是“莫怨东风当自嗟”,偏有“压倒桃花”之色,还把个丫鬟唤作“春纤”。她那一颦一笑的含羞带怯,一举一动的婉转风流,甚至半含酸的真情流露,正如这把琴丽质天然的足尖舞蹈。美丽正因纤弱易碎,才更叫人珍惜和不舍。 夏之尤三姐——卓约风流。这把琴深朱红色的声音在第二乐章迷蒙但不迷茫地摇曳着,柔板开头逸出的长音最是艳光四射,但是却有一丝隐隐的苦味,难怪有人把它比作夏日荷花。相比之下,它在第一乐章中的苦味更明显一些,而在第三乐章急板中,琴音似乎有些变形,不知是不是因为阿卡多又要炫技又要和乐队配合相冲突的结果。这样的音色让我想起那个“柳眉笼翠雾,檀口点丹砂”、以死报痴情的熟女尤三姐,第三乐章的音色尤其有着她自刎那掷地有声的愤恨和冷烈的气质,“揉碎桃花红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最艳的美丽是冷艳。冷艳是决绝的艳。因了决绝,所有的苦都只能窝在心里,才艳得那么有侵略性,叫人不可逼视。这种艳是分外别样的红色,收敛后释放的热烈,像尤三姐的泪如雨下,像这把琴不经意的低吟。 秋之湘云——霁月风光耀玉堂。这把琴无疑是开朗的。第一乐章快板一开始,柠檬黄的音色就直跳出来,玻璃一般脆亮,似乎凭空生出的水花就要拨拉拉四溅,又好像蓝天白云下,有个天真活泼的姑娘伏在海棠花旁娇憨地笑。这可不是湘云么,那个襁褓中父母双亡、却生得“英豪阔大宽宏量”的女孩儿。第二乐章中,琴音聚拢了,“且住,且住”,暮色笼罩大地,似乎要把秋的喜悦捧在手心不使溜走。第三乐章快板中,这脆亮的音色再次出现,但有时过于尖细,虽然有点失于从容,倒是暗合秋之十四行诗的描写:“动物四窜奔逃但终奄奄一息,不敌死神的召唤。”宽宏是要经过世事砥砺才能获得的品质,容膝之地的霁月风光才是真的霁月风光,即使“云散高唐,水涸湘江”,又“何必枉悲伤”。所以,这琴是未出嫁之前的湘云。之后?不知道。琴跟古代女子一样身不由己,资质再高,吟唱如何,到底还是要看所遇何人。 冬之宝钗——任是无情也动人。这琴的声音自然是白色。第一乐章的快板,羽管键琴风声嗖嗖旋绕,而小提琴一出来就强势压人,仿佛聚光灯下晶莹的纯白金属板,色如雪光,刺人眼目。这样的刚劲是“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的底气。(不过合奏中有个别的音有点刺耳。)第二乐章的广板却如清泉流淌,娇矜下暗藏丝丝甜美,似乎血液流动之下白色肌肤微染粉色,恰如那宝钗即使“珍重芳姿昼掩门”,也有让宝玉看呆了的“雪白膀子”的风情。“淡极始知花更艳”,这是另一种艳,叫人无法拒绝的心生敬意的素艳。第三乐章的快板渐渐锋利,如同宝钗也有言词犀利“借机带双敲”的时候。(可惜各种杂音实在太多,还是不能当没听到。)看似最单纯的也许最复杂,那一层雪的外衣掩住了无限的可能性。 维瓦尔第在冬之十四行诗的结尾写道:“这是冬天,一个愉快的冬天。”确实如此。于是,作为一个宅女&干物女,我心甘情愿地生活在Vivaldi的冬季,继续寻找和等待另一个Stradivari琴版、马里纳版、平诺克版、穆特版、阿约版、TopMusic试音版……虽然我没有Hi-Fi…… October 26 谁成为简·奥斯汀?《成为简·奥斯汀》(Becoming Jane)证明了我的猜测,正如《傲慢与偏见》字里行间所表露的,简·奥斯汀果然是感情用事而又有理智的,这二者并不矛盾。手握爱情,她可以抛弃自己的一切,却最终选择了不拖累深爱的男人抛弃对大家庭的责任而身败名裂,而自己也坚持不接受没有爱情的婚姻,靠仿佛淬了冷月精华的笔头子经营生活。 私奔途中,诀别之时,她皓月般清冷的容颜投射在一袭暗红长裙上,映着幽郁欲雨的暗绿板壁,仿佛流出的红血生了锈,却仍在影子一样的碎语的包围中、在人生苍白的底子上固执地书写,那是凡高临摹日本版画的梅花,骄傲地开在皑皑白雪中。时光荏苒,朗诵声中,皮肤光洁而红润的少年和少女成为往事,宁静而清新的乡村依旧。一如大多数人经历的成为某个人的过程,爱情的历程使简成为了简·奥斯汀。 在她放弃之前,她也曾被那个表面浪荡却有家庭责任感的男人放弃,原因始终是那一个,彼时,伴着她的也是那一身红。灰蓝的水将她重重包围,还没被不幸的魔爪攫住的姐姐一身粉红,看着她费力涉沙远去,深蓝的裙摆被风吹着,忽左忽右,象被冲上海滩挣扎着想回到水里的鱼,又像是流出那许多悲伤地哭泣着的水的泉眼。她母亲说过:爱情是锦上添花,金钱却是必须的。昨天看的某篇小说(《不与梦交往》)中讲杜拉斯说过:“爱之于我,不是肌肤之亲,不是一蔬一饭,它是一种不死的欲望,是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 爱情无论何时何地,对任何人来讲都是一件奢侈品,人人都爱奢侈品——不爱奢侈品的人大概生来就爱贫瘠的生活,要么就是圣人,谁知道呢——但却不是任何人都能得到这奢侈品,更不是所有人都能负担得起。它是一场最美的镜花水月,幻化成每个人心目中最美的风景,待幻象消失后,人能够看到自己的模样。这对有人来说幸莫大焉,但对大多数人来说,却是不幸之至,所以很多人选择在幻象消失后闭上眼睛,直到下一个幻象出现。也有幸运的人,幻象一直保持到了生命的尽头,但或许是以不幸的形式,像简。因为她是理智的,也因为她是幸运的,她可以站在自己的不幸之外来看这道风景,但因为她也是不幸的,她有意无意地回避了对它的直接述说,好像被一首乐曲感动得想哭,却双眼噙泪,对旁人滔滔不绝地评论这首乐曲的节奏、段式、音调、乐音组合等等,而绝口不提自己的感动。说的那些,尽是好像围着圣母打转的小天使似的边缘的话,但是这些话像是镶在华服上的精细花边,虽非本体但要烘托本体出彩却必不可少。于是我们得到一个写感情却又没写感情的女作家,妙语连珠却又守口如瓶的爱情通达者。讥讽是一种蜻蜓点水的舞蹈,轻灵而风流,只是太快跳到矛盾的对岸,未免多多少少克服了事物的内在引力,错过了堕入它们深处的机会,这或许是简的书的一声叹息。不过,书也许只不过是一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指示牌,幽冥深处的光明是要靠人自己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来寻找的。别人的私语一任多么动听,也许只是乱耳的丝竹,就算偶尔听到妙音,还不得叫一声好的时间,也就被那一刻不住的嘈杂淹没了。说回电影。安妮·海瑟薇(Anne Hathaway)演简·奥斯汀还真很合适。略微上挑的眉梢嘴角,机敏而略带苦涩的眼神,伶伶的骨架子尤其是那骄傲的美丽锁骨,就是我心目中那个聪慧女子的形象。衣服也是自由而端庄着,色不粉嫩,人依旧娇艳,行迹跳脱,人还满身气韵。我最喜欢那套卡其色圆檐帽墨绿衫子配暗孔雀蓝长裙,还有那顶银灰佩黑饰带圆帽,仿佛云海中透出海瑟薇眼眸星般的锋芒,让那个长于讥诮的女作家复活了。那条墨绿暗花长裙也不错,松身高腰低胸的设计如此自在地滋养着胸、肩的适意和脖颈的挺拔,配上哑光蓝绿色的长缕,似乎她整个人被笼罩在一团神秘的微光中,而后她真的发出了光芒。音乐会上的那个英伦玫瑰造型也很美,微隆的深棕色短发,小小的环形浅色耳环,笑容含蓄,栗色眼睛哀而不伤,浅麦色长裙上同色大花边褶皱泛起柔滑的光波,如重逢在心头泛起的阵阵涟漪,把所有波澜深深收在心底。詹姆斯·麦卡沃伊(James McAvoy)的气质与海瑟薇有某种相似之处,却有一点讨人喜欢的狡黠从,这蔷薇花一般的少年,若被宙斯看见,只怕也会去了天上的宫殿侍酒吧。乡间的景色绚烂如油画,城市的雾霭迷蒙如画布,乡下少女红扑扑的脸蛋和法官压制出来的平板脸,人物跟简·奥斯汀小说中的一样,带着性格分明的面具,你绝不会错认他们。是的,这就是一部简·奥斯汀式的电影,只是,生活终究不是喜剧。 October 08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1. 请记住,要成为想成为的人,一定要付出相应的努力。 2. 喜欢并欣赏现在的自己,也要努力变得更好。你怎么看自己,决定了你未来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3. 享受生活,欣赏平淡,知足常乐,懂得放下。感谢得到也感谢失去,因为它们都是一种祝福。 4. 从现在起,做一个谦虚而热爱生活的人。不轻易发怒,不迁怒于人,多想自己的责任,多想别人的好处,不嫌麻烦帮助他人,不惮从善意揣测他人,乐于与他人分享,善于向他人学习。 5. 每天都要预留片刻来默想,冷静思考你正在做什么,你想要做什么和你应该做什么。 6. 坚持做你想要懒散的时候不想做的事情,比如学法语。 7. 不要说你没有时间,你有,只是过多地用在玩乐、休息或者打扮自己之类的琐事上了。 8. 零碎时间——比如等电脑启动的时候——请用来背单词或者看一小段文字,不要总是发呆。 9. 不要把时间浪费在看无聊电影和打那个老掉牙的小游戏上,不要为自己浪费时间找理由,理由都是找出来的。 10. 做你想做的事情,不要想留到以后再做,以后你不是没有时间,就是没有心情。 11. 请记住,别人摸鱼,你捕鱼,认真做正在做的事情。 12. 事情要沉下心一件一件地做,不要同时想着其他事,不过可以随时听着法语培养语感或者听着音乐涵养心情。 13. 不要贪心。没有读过的书不是你的思想,没有沉醉过的音乐不是你的气质,没有穿过的衣服和没有用过的东西是你的钱,吃下去的食物会变成你的肉。 14. 生命重要的不是长度,而是质量。要舍得花时间和脑细胞在喜欢的书、音乐、电影和其他事物上,要舍得花钱在真正需要和真正喜欢并且值得的东西上,要舍得花你所有的一切在喜欢的人身上。 15. 保有幻想但不要盲目乐观,洞明现实但不要轻易失望。 16. 我知道你是一只独立而自由的猫,但心情不好时也请尽量微笑,即使是对无聊的人或者无礼的人,不要心怀不平以致丧失品格。 17. 大多数时候不要把自己当作服装的试验品,尤其是上班的时候,要知道,你的身材并不好,你的年纪也不小了。 18. 早点上床,在睡前看一会儿书,然后做个好梦。 September 25 与中秋无关这个节日反正已经丧失它旧日的韵味了,就发一点无关的东西。 最近把电影《面纱》的插曲《à la claire fontaine》翻译了,凭我才学了一学期的法语,和学了快30年的中文。 August 06 词三首眼兒媚
盛夏赴郫縣培訓凡兩周,偷得月半奢侈閑,樂而記之。
晨
棲竹勤雞唱茜窗,絲雨潤晴光。 穿花翩鳥,淺紅青草,驚起沉香。
清空裹蜜無人響,最是可人涼。 一時尋蝶,一時閑坐,半日悠長。
午
濃綠飛煙入眉梢,長蔓懶青腰。 紫薇生怯,幽篁低影,疏夢輕拋。
微雲一簟流光瘦,翡翠溜紅綃。 玄蟬黃鳥,金音麗語,人起悄悄。
昏
楊柳搖搖水遐遐,旁路野人家。 且修竹椅,且聽流水,且話桑麻。
清風有趣邀人遠,云外抹微霞。 道中笑犬,柳邊看浪,籬下問瓜。 July 14 我DIY故我在——勉强算时尚话题之二
每天经过无数橱窗,柔和灯光下的货品总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悄悄地变换,不停地勾引人把钱洒出去的欲望。这个世界用钱可以买到的东西已经很丰富了,足以满足千奇百怪的需求。可是也许太过丰富了,一个人真正想要的东西找起来反而特别困难,尤其是在这个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的情况下。这种情况,最简单的直观形象就是女孩子买衣服、饰品等等林林总总可有可无的东西。替代品一多,选择就多,人对某件事物的向往渐渐就成了单纯的占有更多的欲望,而事物本身变得可有可无,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湮没在记忆里,甚至从此根本就连影子也不出现,因为自然会有人去替你想,何必费神去想自己想要什么,只要一见到那件东西,自然知道就是那件。当然,其实这种情况不多,更多的是乱花渐欲迷人眼,样样都合心意,不然商业哪有永续发展的前途,人类所谓文明大概也就会尴尬地停留在原始社会了,更不要提哪一天螺旋上升循环到共产主义社会。于是,同时消失的还有创造的快乐,那种耗费心力和体力的快乐。陶醉在少数人卓越的产出中,大部分人类自愿把它还给了上帝,即使是这个提倡个性的社会,也很难说大多数所谓“个性”是不是商业设计好了来兜售的。其实这么一看,商业倒还是挺合格的魔鬼代言人。不过不能怪它,人总是倾向于获得最容易获得的快乐,既然躺着比坐着好,坐着比站着好,若是可能,也不用考虑身体机能的退化,你敢说自己不会选择一直躺着?同样,若是不用考虑其它,那么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由枪手考出来,登顶珠穆朗玛峰的快感请登山公司导出来,游戏里的至尊地位用买来的装备炫耀出来……好像也不是什么很大不了的事情。反正现在,不管是不是游戏的,都已经成为游戏,漂浮在每一寸空气里的形形色色的可选答案已经成为不可选择的事实。用梦幻色彩吹起的肥皂泡,既然触手可及,为什么不接几个试试看,会不会有我的梦想就落在我的手心?我实在不忍心说出“大概不可能”这几个字。 穿耳以来收集的十多副耳环遭到喜新厌旧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我的眼睛始终在搜索新的猎物,耳朵的那个无底洞难以餍足,物质的欲望让我变得越来越不认识自己。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想起了梭罗,那个离开物质社会到林子里自己造房觅食的人,想起了陶渊明,那个“荷锄带月归,夕露沾我衣”的人……我得承认我并没有从物质世界中完全清醒过来,我没有那样清明的精神世界,作为一个俗人,我或者可能抑制自己明知道不能实现的奢侈欲望,但绝没有勇气抛弃哪怕是只在感受当时存在的那么一小点点物质欲望,不过,我总可以试着依靠自己来满足欲望,而不是把焦虑托付给变幻莫测的商业产品和无尽的寻找。所以,在三分钟的热度中,我做了一副耳环,by hand,形状如图。 如果承认“三岁一个代沟”的说法,那么手工已经是一样很遥远的事物。现今拈针引线的姑娘,多半同服装制造业、时尚界、工艺界有关,最容易见到的就是锦里、文殊坊的那些。偶尔打打毛线的女孩子倒不少,不过多半只是为了表爱心,大多数爱情信物不是物以稀而贵么?十字绣在小范围内也倒很流行,据报道那些坚持这种简单绣法的女人们是爱上了做活儿的那份宁静。“女红”之所以成为古代淑女的必修课,可能就是在怎样不让四体不勤的小姐们有时间想得太多的难题上发挥了卓有成效的功用。内心“宁静”了,才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能古井不波恪守妇道,才能三从四德做个忠贞烈女,登峰造极了还能弄座牌坊光宗耀祖。你看那崔莺莺,只说她能琴能诗,女红怎么样好像就没提过,还有那卓文君,没钱了去当垆卖酒,说是要气老爹,那为什么不卖手织布、绣品什么的?毕竟蜀绣还挺有名的。莫非礼崩乐坏之后,新起的财主家不懂这一套,所以卓小姐不会?那崔小姐出于相府,竟也不会?在古代,手艺的好坏可是评价女子的标准之一,所谓三从四德中的“妇功(工)”,早在周礼中就已定制,先是贵族女子,后来发展到天下女皆为所缚,贫富概莫能外,就是现在,也有不少人以“四德”来衡量女子。“妇功,先蚕织,次中馈;为奉养,为祭祀——各执其劳而终之以学问……”也许在古代,这就是女子“才”的表现罢,所以才有“乞巧”、“斗巧”一说。而且越是大家闺秀,手艺越非得精绝不可,唯此方可显出层次。像史湘云,除了偶尔义务给宝哥哥打点络子,在家里就直接抵了几个绣工,还有顺带提到的慧娘,把书法刺绣做到了极致,竟至她的作品,得把“绣”字隐去,以“纹”字来彰显其不俗。她们虽不指着手艺供养家人,却必得以此显示受过“教育”的高贵的良家妇女的身份,说起来这倒是与法国上流社会讲英语而英国上流社会讲法语之类的贵族习气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或者也可以略略旁证中国人的实际和封闭,以及唯我独尊的性格。 在大师们手里,做活儿是在进行艺术创造,在商人眼里,“手工打造”天然是高价的代名词,在普通人心里,DIY就是一种充满喜悦的享受。虽然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还能赚钱真的是一种叫人向往的不错情境,我却一直固执地认为,若是享受当真变成了谋生的手段,那可不是什么高贵的事儿。想象一下,把自己投注了无数心血的东西割让出去,说不定从此万水千山,相望迢迢,思之而不得见,不知道大师们如何,但真正喜爱自己手中出来的东西的人该是多么难受啊。就算是知道更好的还会生出来,割舍得了自己的作品,也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能够从容不迫地享受创造。可怜的Mozart和Van Gogh就没Beethoven那么好运,创造的乐趣他们倒是享受了不少,可是靠此能得到的养活自己的金钱却少得可怜,一个生前只得虚名,另一个更惨,连虚名也没有。好在对喜爱创造的人来说,结果姑且不论,最为消受的是创造的过程,这是人类能得到的最高贵的享受,那一刻就暂时不谦虚地忘掉上帝吧。 这样的享受与金钱无关,需要的只是四只回形针、两颗珠子和一瓶指甲油,当然,还要有一点想象力、一把尖嘴钳子和一些力气,前提是耳朵对非贵金属不过敏,必要条件是敢无视他人的眼光把粗糙的东西戴在耳朵上,有乐于承受被人认为没品位的心理素质,否则,DIY耳环容易,要成为乐趣就难于上青天了。 其实我的想象力还是很贫乏的,而且口味又像任何一个女子的一样善变。前段时间我的欣赏力还停留在哥特式和洛可可式的混合体上,却不知哪一天突然变了,对晶莹剔透的物体产生了莫大的兴趣,所以过了没几天,这副DIY耳环就基本上算是被打入冷宫了。我对耳环的欲望虽然没有灭绝,托创造的乐趣的福,总是弱多了,本以为它总得需要调养一段时日才能再作怪的,然而,今天我听朋友说要去云南旅游,还是忍不住出声叫人家帮我留意耳环。看来心内欲望的魔鬼一旦放出,就成了头发、指甲,剪而复生,与人同寿。当然这不是耳环的错,也不是DIY的错,这只在于我这个创造者能力有限,冒充不了上帝。上帝创造出了人这种喜欢自我折腾的动物,自然比我创造出没有生命的东西好玩得多,要不为什么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呢。他老人家根本不用再做什么,人类自然有故事不断奉上以打发他无聊的时光,虽然“太阳底下无新事”,总还有一两个节目是他老人家在此刻乐于看看以资消遣的吧,当然可以不用管魔鬼在说些什么。作为普通人类的我,只要那一刻DIY让我消遣掉了有涯无聊之人生,也就相当满足了,之后的魔鬼的引诱,总还有法子打发掉的。 耳环可说的自然不是这些,本文偏是剑走偏锋,也是最近普鲁斯特看得太多,人变啰嗦了,若在平常,哪得这许多废话。 June 26 简单食材快乐餐昨晚工作到凌晨,今早八点又爬起来开始工作。许是太投入了,居然没发觉白色的小马儿一跳一跳已经蹦过中午一点的缝隙了,其实主要原因是今天家里没人——没人做好饭叫我吃……本来想把这顿午餐直接跳过,无奈,工作还要继续,机器也得加油,再说,谁知道我还剩下多少顿午餐呢?于是决定还是不要亏待自己比较好。 夏日正午的太阳不懂客气一说,高白光的舌头把树叶舔得明晃晃的如同刚出熔炉的刀口。作为一个理智的人,我自然乖乖地避其锋芒。于是,只有自己动手了。对一个懒人而言,这绝对是一个值得纪念的中午。 临时起意,只好就地取材。数数手边可以入口的东西,除了零食、水果和面点,计有白菜两棵、番茄一个、鸡蛋若干。作为一个懒人,我的大脑大概在零点零一秒之内就作出了英明的决策:做个汤,配抹茶红豆切片面包,that’s OK!夏天嘛,清淡点刚刚好。 开始准备。白菜刚刚睡醒,穿着宫廷裙,裙边微卷,气色娇嫩得叫人不忍下手。不过我也需要气色娇嫩哪!狠狠心辣手摧菜,掰下四片足矣,把叶子的白色部分切成细丁,绿色部分切成细条,分别装碟。老成的番茄和顺手拎出来的一只天真的青苹果一视同仁,都去皮切成细丁装碟,番茄丁分出三分之一放在一旁。挑出一只珠圆玉润的鸡蛋,温柔地敲开它的门,毫无顾忌地毁掉它的清白,用力把蛋清蛋黄搅拌均匀,省一点点蛋清顺便做个面膜。 烧水,洗碗,略微解冻奶酪,洗掉面膜。一眼瞟见桌上优哉游哉的山楂片,二话不说拎过来砍成小粒。哼哼,别以为是零食就没你的事儿了。山楂片处置停当,水也开了。先下白色菜丁,因为它是最顽固的一个,不过既然已经被化整为零,抵抗力也就很弱了,所以大概半分钟之后,就可以放它的兄弟绿色菜条进去陪它了。搅和搅和,待绿色开始媚眼如丝了,就扔番茄丁和苹果丁,再搅和搅和,以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态。此时锅内早已大乱,泡泡连珠,杀声一片,于是丢下两片奶酪,混水更好摸鱼。很快奶酪全部融化,汤色变白,此时最好穷寇莫追,把火关到最小,给可怜的白菜番茄苹果们半分钟麻木的时间,顺便做做祈祷,安乐死嘛,还是要讲人道的。然后,就可以用蛋液在锅里画画了。我没什么想象力,只画了一个棒棒糖。画完要以行云流水般的姿势迅速变招放盐,制造人工风浪把盐吞没后立即关火,用筷子在锅里签个名,搅拌均匀后盛碗,撒上放在一旁的番茄丁和山楂粒,看上去très bien!果然是水晶棺才够好看哪。尝尝,前味:奶酪浓香,中味:清清菜香咸,苹果微甜,后味:番茄、山楂,淡淡果酸,配偏甜的抹茶红豆切片正合适。捧出来不急着做君子,先做做小人,待摆拍几张纪念照后,白菜番茄苹果们的热情也消退得差不多,基本可以接受命运的安排了。于是,开动!白菜脆嫩,苹果糯融,鸡蛋柔滑,一碗,又一碗,再一碗,终于,吃不下了…… June 25 黑色、永恒的黑色——时尚话题之一难得过了一把VIP的瘾,在没有空调的财大体育馆边暗暗流汗边保持形象地听完了罗大爷的讲座之后,我再一次坚定了如题的理念。 罗大爷,Robert Pante,白宫首席形象顾问,形象设计业界公认的天生直觉者,以七十高龄活跃在热气腾腾的舞台上,力压群草成为当天最帅,就是一个推崇永恒黑色的顽固分子。君不见,红色T台上,大爷一袭酷黑阿玛尼修身西服尽显挺拔身材,帅到不行。君不见,长长造型师队列,十之有九黑得千姿百态,完全是黑色大本营。君不见,大爷现场挑选出来向观众展示的着装典范,黑衣黑裙者占据绝对优势(这其中一名黑衣人正是区区不才在下我,且容我小得意一下,十分钟后敬请期待下文)。
(自我陶醉中……)
(十分钟后) (ok继续)罗大爷对黑色的执著实在是太对我等嗜黑者的胃口了。大爷一出场就笑嘻嘻说,如果你不知道该穿什么,那么穿黑色。大爷眉飞色舞地说,如果你要买一套西服,那么买黑色,如果你要买第二套西服,那么买黑色。有个小子问“总穿黑色不嫌单调么?”大爷笑容可掬地答曰“那说明你还没有国际眼光!”在大爷眼中,颜色绝对是第一位的,在颜色中,黑色绝对是NO.1,在形象设计中处于相当于《心经》在浩瀚佛经中的领导地位。大爷不遗余力身体力行地告诉大家,穿黑色永远不会落伍,永远不会出错,能给人可信赖感和专业感,也绝对能够融华贵、典雅、火辣、时尚(这是罗大爷对女士的分类)于一体,他寻出来的现场典型玫琳凯的形象顾问杨姑娘就身着一袭黑裙,肩头点缀一朵紫红大花,宛若牡丹,大爷当时眼睛一亮,笑容更加温柔,风度更加翩翩…… 当然了,罗大爷也不是一味死挺黑色,后来换了件白西服依然帅呆,我非花痴,也不得不感叹:实在太有型了。不过他确实明显偏袒黑色,白西装只是从改变造型的现场模特儿身上扒下来客串耍帅的。讲完之后大爷倒是换了件黑白对角均开的T恤配那件白西装,实在是太热了啊,大概舍不得继续荼毒白衬衫了,不知是不是也是阿玛尼。巧的是,之前现场有个女孩穿着与此T恤颜色纹饰及其相似的吊带裙,只是在外面罩了件黑色蕾丝小背心,大爷立马叫人脱掉小背心,说那是要去参加葬礼穿的,然后给她的衣着打了十分。Wow!要知道,杨姑娘都才只得了九点九分哪!大爷他乡遇相知,打分就不吝啬,可见黑白乃是大爷最爱。旁证也是有的:前面说到造型师队伍十之有九黑色当道,剩下那一成几乎是黑白配,果然是Pante girl,钟爱的黑,偏爱的白啊。其实大爷也不排斥花花绿绿,上台就先跟蔷薇花瓣裙的女主持行了个吻颊礼,后来又小跳其舞。他在春熙路采购的女士职业装也很体贴地选了黑、灰、深蓝、红、浅黄,休闲装更是一片姹紫嫣红、莺歌燕舞。只是在大爷看来,恐怕这七色彩虹始终不如黑白有品有格,有滋有味,尤其是黑色、永恒的黑色,那永远是“将军一骑绝尘去,独秀千年惊世开”。若大爷习儒,怕是要摇头晃脑地曰:夫黑,万色之王者也,夫黑衣,衣橱之必备者也,诚乃造型之宝器,商界之关牒,可以隐人之国籍,彰士之忠信,明女之丰姿,高子之气韵。不厌其多,惟贵其精,可恃一衣而天下,不惧百密而一疏,得之则无人不可见,无事不可为,可调四海之众口,得千载之良机,成万古之霸业…… 扯远了,到此打住。 May 04 青蛙童话五一窝在家里,花了两天,把《意大利童话》看完了,嗯嗯,意大利人还是蛮有想象力的,选一篇蒙费拉托地区出产的青蛙——不是王子,是公主——的故事,给某朱看看。废话不说,以下正文,括号内字符为乱码,请自动忽略。 王子娶了一只青蛙 从前,有一个国王,他的三个儿子都到了娶妻的年龄了。为了不让三个王子在挑选新娘的时候发生争斗(嗯嗯,好父亲),国王对他们说:“你们用投石器(啥?)尽力向远处拋石头,石头落在哪里,你们就娶哪里的姑娘为妻。”(原来意大利帅哥王子是这么选妻的……千万记住了,投石器啊投石器……请问有没有人知道,博物馆要怎么走?) 三个儿子拿了投石器拋出石头。大儿子把石头拋在了一家面包房的屋顶上(好险哪,不知道有没有砸到小朋友),于是他娶了那面包女工。二儿子把石头拋进了一个纺织女工的家里(更险啊,就是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而小儿子拋的石头则落进了一条水沟里(善良的孩子呀,还是你乖,乖孩子是有好报的)。 投完石头,三个王子赶快带着订婚戒指去找各自的未婚妻(那万一要是没有未婚“妻”,要怎么办哪*_*)。大王子找到的是一个美丽的姑娘,皮肤柔嫩得像刚出炉的蛋糕(好像吃......);二王子找到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姑娘,身体纤细得像根线(人家就不能织彩布?像云霞那么多姿?明摆着行业歧视嘛);而小王子朝水沟里望啊、望啊,最后只找到一只青蛙(青蛙在意大利文里是阳性名词还是阴性名词?)。 三个王子回来向国王禀告了自己找到的未婚妻的情况。国王说:“这样吧,谁的妻子最优秀,谁就能继承王位(好主意!女性高贵的地位哪!)。现在我们就试试她们。”他给每个儿子分了一些麻,让他们的未婚妻在三天内纺出来,比比谁纺得更好(找王后还是找女工哪?还是说跟咱们古代一样,淑女要拿得起女红的说)。 儿子们找到自己的未婚妻,叮嘱她们仔细地纺。小王子觉得很沮丧,他拿着麻,来到水沟边,喊道: “青蛙啊,青蛙!(连人家名字都不肯问一问,真没礼貌)” “不太喜欢你的未婚夫(还真是坦白哪)!” “你现在不喜欢我,当你看到我美丽时,一定会喜欢我(嗯嗯,真是了解男人)。” 青蛙从水中跳出来,落在一片叶子上。小王子把麻交给她,告诉她三天后他会来取纺好的线(人家就没想到要作弊,得不到王位也不,真是好孩子)。 三天过后,两个哥哥急不可耐地跑到面包女工和纺织女工那里取纺好的线,面包女纺得很漂亮,而纺织女就更不必说了,纺线是她最拿手的,纺出来的麻线像丝一样细。小王子怎么样了呢?他来到水沟边: “青蛙啊,青蛙!” “不太喜欢你的未婚夫!” “你现在不喜欢我,当你看到我美丽时,一定会喜欢我!(唉唉,大家都很固执哪。一点都不可爱)” 青蛙跳到一片叶子上,嘴里衔着一颗核桃(胡桃夹子呀,你真是很重要的说)。两位哥哥都带来了纺好的线,自己却只带回一颗核桃见父亲,小王子很难为情,他硬着头皮来到父亲面前。国王先是翻来覆去地查看了面包女和纺织女纺出的线,然后才打开小王子带来的核桃,两位哥哥在旁边暗暗地讥笑他。国王打开核桃,从里面取出了一球细线,细得像蜘蛛网一样,国王拽呀拽,拉呀拉,越拉越长,拉出来的线堆满了整个大殿。“这线怎么没有个头啊!”国王话刚一出口,线就拉到头了(与纺织女的首轮PK,青蛙胜!耶)。国王不甘心就这样让一只青蛙当上王后(比武的主意可是你自个儿出的)。正好,他的那只良种猎犬刚生下三只小狗(嗯嗯,狗妈妈有很高的政治觉悟,很注意一碗水端平嘛),他就把牠们交给三个王子,说:“把牠们带给你们的未婚妻,一个月后再带回来,谁养得好谁就成为王后(看来作为一个王后,有出色的劳动和辅助娱乐的技能都非常重要,那时一定是个和谐社会)。” 一个月后,面包女养的那只狗长成一只肥大的猎犬,因为一个月来牠从没断过面包(那是那是)。纺织女养的那只狗却显得尖瘦,一个月来缺吃少喝的(可怜的姑娘,当了王子的未婚妻也吃不饱面包么?)。小王子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笼子,国王打开笼子,从里面跳出来的是一只毛光皮亮的鬈毛狗,脖子上束着饰带,浑身散发着香气,不仅会抬起前爪直立起来,还能练武术,懂得数数(贵族狗一只,鉴定完毕)。国王于是说:“毫无疑问,小儿子将继承王位,而青蛙将成为王后。”(第二轮与面包女的PK,青蛙再次大获全胜!耶) 三位兄弟的婚礼定在同一天举行。两个哥哥坐着四匹马拉的车去接新娘,马车上饰满了漂亮的鲜花,两位新娘一身羽毛和珠宝,登上了马车。小王子来到水沟边,青蛙正在一架四只蜗牛(哈哈,有创意!)拉着的车子上等着他,车子是用无花果的树叶做成的。他们出发了,他在前边走着,而蜗牛拉着树叶上的青蛙在后面跟着。一路上,小王子不得不几次停下来等着青蛙,最后一次他甚至睡着了(嗯嗯,咱们蜗牛就是牛)。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在他面前停着一辆金子做成的马车(大胆推测一下,无花果的叶子是黄色的?又增长了一点点植物学知识,鼓掌……),两匹白马在前边拉着(两只蜗牛=一匹白马?太瞧不起人蜗牛了吧),车厢被天鹅绒裹着(莫非无花果的叶子还是毛茸茸的?再次鼓掌……),里面坐着一位美丽的姑娘,一身碧绿的穿著(冒昧地问一句,美女你不会就是因为喜欢穿绿色衣服才选择被变成青蛙的吧),光彩照人。 小王子问:“你是谁?” “我就是青蛙啊,”看见王子半信半疑(难得帅哥美色当前还保持理智),姑娘就打开一个珍宝盒,只见里面放着无花果的树叶,一张青蛙的皮和四个蜗牛壳。“我本来是一个公主,被变成了一只青蛙,只有遇到一位从来不知道我的美貌却心甘情愿(真的吗^-^)娶我的王子,我才会重新变回人身。” 国王满心欢喜(那是,投资回报超出预期嘛),看到两个大王子心存嫉妒,就开导他们说,一个人没有能力选好自己的妻子也就不配得到王冠(说得好呀说得好!热烈鼓掌!!不过,还有没有人记得他们是怎么选妻子的……)。就这样,小王子和他的新娘当上了国王和王后(终极PK青蛙胜出!耶)。
April 21 游江西三清山(古风)群石无端聚,遥指频问天。造化生万象,云气降岫烟。 随意奇峰出,时见飞鸟还。松色因雨艳,山光承春鲜。 闻有远人来,试为迷雾开。尘世且抛弃,尽日不得哀。 山中长无事,顽石多青苔。千山参差碧,行人不思回。 翠色邀云行,眉黛清秀生。浓霭湿竭石,日月动灵精。 神女惯思远,出山蟒不惊。道童背松苦,献宝猴多情。 变化本无涯,偏得多遐思。人力通天地,自然钟神奇。 缆车接藤轿,木杖比肩随。年年引山歌,不复知是谁。 在夏日回忆春日的某个下午春节以来连日长时间面对电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昏昏然不知天日,直到某个时间听到Vivaldi的《四季》,才陡然惊觉,现在好像已经过了冬眠的时候了。确实,天已亮得早了黑得晚了,花枝也早已尽情招展,报纸上铺天盖地的宣传惹得人心急火燎,再不去看那桃红柳绿,可真是要辜负东君了呀。不甘心,我不愿只在记忆中重复春天。于是,拿出仅有的一个自由下午,我不管不顾地出门了。还没有到残酷的四月,春初来乍到,冬还不愿走,淡漠的风带着些许寒意,不紧不慢地舔着新发的嫩芽,尖尖角上的绿意在浅白色的空气中愈发清亮,仿佛可以闻到树木特有的淡淡鲜腥味的香,春天可不是谁背过身就可以忽略的。 我的时间太少,不可能到郊外,不过市中心就有可去的地方,就在我上下班无数次途经的栅栏后面,虽然没有大片云霞般的画卷,可是有小品似的精致景色,红颜素衣,翠柳鸣禽,水光潋滟,每次路过都可以听到春之圆舞曲轻轻奏响。那虽然是个免费开放的公园,但是常在春天趁花开之际办所谓的花会收门票,花期短暂,而心情易变,抓紧一分一秒享受美好,这钱虽是收得无理,大概无论谁也会掏得心甘情愿。 进了园子,不管什么花会,我直接沿着栅栏后的小溪一路走去。此地名叫金溪,在入园处被一座石拱桥横跨而过,桥头两端高大的杨柳才绽了新绿,两岸柳叶眉眼流转,翠生生临波相望,映得如碧玉一般。风儿爱惜地把柳枝一绺绺梳开,又任由它们如丝帘轻扬,漫不经心地飘落若有若无的细碎絮儿,无端端惹人怜惜。柳帘后,一树雪白的梨花若隐若现,数点嫩黄蕊低头微颤,它刚被鸟儿的鸣叫惊了,春梦尚未醒透,正眷着余香酣甜。柳帘深处,几枝艳红淡粉伸出纤手,懒洋洋地,想要撩拨水面的浮萍,又不愿搅乱水波,一时拿不定主意,闲闲地随意抚弄飘过的风儿,就在这犹豫间,一片花瓣轻轻跌落,如一滴胭脂点在银盆似的水面,泛起不舍的涟漪,随即旋入遥远的梦境。 远处,几块假山石疏懒地拥着一围池塘,塘中两座尖顶翘檐的亭子遥遥相望,简简单单的石桥默默跨过流水把它们连接在一起。塘里发着浮萍,带点浅浅的灰色,正低调地绿着,迎春花却黄艳艳地绽开,仿佛想要把那粉桃花和白梨花压住,可是春天又岂是谁可以独占的。塘后一片低低的坡地上满满散开桃花的微笑,再往后穿过一个茶园,阳光下一带梨花篱落,白衣胜雪。小径无人,似有细雪飘飞,一只蝶翩然越过嘤嘤的蜂,花瓣一丝未动,它已微微收拢了两片薄薄的黑翼,翼上的蓝绿妆纹在鲜亮叶片的簇拥下流出水波般喑哑的辉光。它和我一样,专心致志地享受在春光中的徜徉,这闲暇的时光静静流淌,闪着莹莹的光,无辜地微笑,这要以青春来交换的短暂幸福,年年叫人心迷神往。什么是永恒?永恒是感到幸福的霎那。什么是幸福?幸福是与天地共生的满足。什么是满足?满足是无所畏惧的天真。 在这样的时刻,我只能发呆,只能无所牵挂地把自己交给自然,变成一朵花、一片叶、一只蝶、一带水、一颗石头、一阵风、一团暖融的空气…… 春漫金溪新蕊,风柳半开香翠。莺语溜清圆,玉色胭脂羞醉。萍碎,萍碎,点点飞花流水。 鸟鸣声中,我听着王菲和张智霖合唱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不知不觉开始跟着唱。曲毕,我起身离去,终于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热爱着这个世界的,连它的微尘,都是那么可爱……
一个多月了,终于写完了,时间过了这么久,心情依旧。 March 06 独生子(下)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貌似一个合理的循序渐进的程序,但似乎只有当一切俗世的成功比如金钱、地位、权势……成为地平线远方的小黑点时,人才有机会从低机位角度好好审视自己,面对自己真实的人格。此时对自己的不放弃和不放纵,便显得格外珍贵。 无论如何,生活总在继续,何不以从容的姿态面对。 温良优雅的妻子,笑容谦和而洁净,打理家务的身姿如风中细柳,有点憔悴,却不萎靡,有的是自然而充实的淡然,让人想到水边的蒲草,又想到《荆棘鸟》中的菲,感叹着她无论如何应该是“从四轮马车里拉出来的人”呀。虽然也免不了“贫贱夫妻百事哀”,但是呜咽之后,她的笑容仍然如晨昏的微光般静谧。原来内心优雅的力量可以抵消四壁的简陋、溶化辛劳对生命的毁损,使人仿佛生活在静止的图画中,用尽心力在当下散发生命的光芒,这竟然隐约有一点点佛的意味了。 笑容灿烂的儿子,因为母亲的沉默而否定自己。但在邻居家小孩出事住院时,他主动把妻子卖了和服换来陪母亲游玩的钱拿了出来,虽然明明知道收不回来,也微笑着说没关系。那一刻人性的善发出的淡淡光辉,象仙女一般挥舞魔棒,使母亲心中失望的种子最终开出了自豪而欣喜的花。 生活的艰难和对身边的人的爱,会使一个人学会把喜怒哀乐都深深地吸入自己的内心,但面容却是一块画布,忠实地反映出心灵的狂风骇浪。儿子不听话选择了继续上学,母亲气急而又心疼地看着他,一声不响决定了要为他的前途受更大的苦。想到要去东京看成功的儿子了,骄傲和满足使母亲从尘埃中开出花朵来。可是儿子沮丧地问“我让你失望了吧”,母亲气急而心疼地看着他,或许是太失望了,多年来生活的艰难化作一句责备冲口而出,却又像喷泉一样骤然而没,大气的压力布满小小的空间。然而,喜悦和幸福是温暖的,就像影片结尾时投在母亲身上的阳光,天使般柔美,一旦它们降临,世界便会因此而不同。从东京回乡后,在缫丝厂劳作的休息中,母亲就带着这样的喜悦和幸福,安然走完了生命的旅程,正如草上一颗晶莹的露珠,在夜风里孕育,在阳光下消失。顺从生命的自然发展,这就是水样的智慧。
后来的某一天,得知小津居然曾于1937年9月作为预备役军官伍长被征召入伍,并被直接投放到当时的上海淞沪会战战场,隶属瓦斯队本部野战瓦斯第二中队,任务是在长江上放毒气与消毒。他在谈到战争体验时自豪地说:“在战地我不想电影的事。一点儿也不想。我觉得自己是如此彻底地成了一个士兵。”(《大陆》杂志1939年9月号)回国后,小津在说到战争时甚至说:“战争这个东西你不能用阴暗的心情去对待。说得复杂一点的话,是不能抱着否定的精神。必须肯定所有的东西。这样,作为人的坚强才能出来。”(《全松竹》,1940年2月号) 我无语,一度思绪紊乱。了解人性的人,说不定会更软弱,在特定的语境下,也逃不出人性的恶毒,或者是兽性,逃不出自己的民族属性,这是一出生就浸在骨子里的。当一个人被置于最底层,他或者还能依靠人性的光辉屹立,而当整个民族没有了安全感,个人的人性力量可以轻易以民族利益的名义碾得粉碎。不知道后来小津影片中对人性的审视是否带有忏悔的意味,因为他一直对自己的战争经历讳莫如深。小津本人,正是审视人性的极好标本,他如何能如此冷静?他的影片投射出来的内心世界,也许还无人真正懂得,也许他自己也没有清楚的意识去表现,那潜在的、深深潜在的,到底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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